第二百零五章 重返宗门
此刻正值巳时中旬,日光也已经升至半空。
可眼前的诡异景象,却让黑袍人不由得脊背发寒,便似坠入冰窟一般,止不住的浑身颤抖。
他入修仙一途已有两个甲子,自诩也见识过不少手段,可却从未遇到过似今日这等阴邪、诡异的法门。
此刻,他已没有半点拼斗的心思,只求那人能够手下留情饶他性命。
念及此处,黑袍人不敢犹豫,连忙挣扎着跪伏在地,“前……前辈,小人……来此是……是被那张家所误,小人愿将……张家隐秘尽皆告知,还望……还望前辈……饶小人一条狗命……”
噗~
话音未落,一口鲜血便止不住的自他喉中喷出。
先前,刘星所发刀气已然将他重创,而在术法被打断后所带来的反噬,更是令其雪上加霜,此刻就连开口都需拼尽全力。
但刘星见状却无半点怜悯,只抬手一挥那漆黑锁链便被火云包裹,片刻过后,其上附着的灵气便被焚烧殆尽。
觉察到法器失去感应,黑袍人止不住浑身一颤,而后没有丝毫迟疑的开口说道:“前……前辈,此物名为……拘魂锁,虽只是不入流的法器,却……却也有些妙用,若前辈不嫌弃,小人……愿将操驭之法双手奉上。”
话音落下,但却没有任何应答,死一般的寂静充斥四周,让他不由得的心底发寒。
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,黑袍人的心绪也沉入谷底。
终于他承受不住这死寂的折磨,挣扎着缓缓抬头,但入目却只有一线赤红,彻骨冰寒也在此刻席卷全身。
就在他思绪沉沦、心生绝望之际,刘星的声音却陡然将其唤醒,“若是想活,便收了灵气引咒入体。”
此言一出,黑袍人顿时亡魂大冒,恐惧亦如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可此时的他已无选择,吞下这枚咒印或许仍旧是死路一条,但若是拒绝,顷刻间便会殒命当场。
想及此处他残然一笑,而后闭目放神任由那猩红虫豸钻入体内。
唰~
随着赤芒闪动,黑袍人顿觉眉心传来刺痛,可当他睁开双眼,那感觉却又连同血咒一起消失不见。
还不待其开口,刘星的身影便已落在近前,只见他抬手虚握,一只灰布口袋便自那被血咒操控的老头怀里飞出。
黑袍人见状哪敢藏私?连忙伸手掏出怀中的储物袋,将自身的气息抹去之后,才颤抖着举过头顶。
“前辈,那……那法器的操驭之法和……小人身家尽皆在此,还望前辈……莫要嫌弃。”
看着他手中重归灰色的布袋,刘星不由得暗自惊奇。
此人手段狠辣却也能进能退,即便是面对小辈也可自污祈饶,显然是个活得通透的“聪明人”。
而像这种怕死之人,正可作为钉子埋入张家,待日后登门拜访时或可有所助力。
思虑至此,他心中便已有了计较。
但黑袍人却不知其心中所想,见他沉默不语已是骇的抖若筛糠,在极度惊惧下竟止不住的喷出一口鲜血,手中布袋也随之滑落在地。
刘星见状眉头微皱,摄起掉在地上的储物袋后开口说道:“你体内血咒只是保险罢了,毕竟活人可要比死人有用的多,回到张家该如何行事就不用我再赘述了吧。”
闻得此言,黑袍人顿时欣喜若狂,而后也顾不得压制伤势,立刻以头抢地连连叩首,“多……多谢前辈不杀之恩,还请前辈放心,小人……绝不会透露前辈的半点消息。”
刘星闻言微微点头,随即在问清张府位置后便闪身离开,至于那储物袋他倒并未拿走,只是取了些有用之物就还了回去。
储物袋失而复得黑袍人自然欢喜,可当他探清其中物品后,脸上便彻底没了笑容。
只见他百余年来积攒的灵石、符箓以及功法全部消失,只剩寥寥几瓶丹药藏在角落。
见此凄寒一幕黑袍人心如刀割,眼神中也满是怨毒之色。
砰~
可就在此时,一声闷响突然传来。
循声看去,却见那站在身前的老头已然栽倒,他原本鼓胀的身躯也似泄了气的皮球迅速皱缩,刹那间便只余一张人皮覆在白骨之上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将黑袍人骇的肝胆俱裂,连忙挣扎着环顾四周,在确定周遭无人后他才颤抖着松了口气。
此处他是一刻也不想停留,服下一枚丹药后便立刻拖着重伤之躯起身离开。
对于其心中所想刘星自然不知,此刻的他便如离弦之箭正往北疾掠而去。
半个时辰后,午时初。
一座城池也出现在了视线当中,此城正是先前他和柳韵相遇之地,
看着眼前熟悉的城镇,刘星紧绷的心弦也松了下来,到了这里便距隐峰山不远了,待将灵气恢复充盈就可一举返回宗门。
想及此处,他倒也不急着赶路,心念一动便朝城门处掠去。
此处城池不小,来往的行人也多。
哪怕是还未进城,各种叫卖声便此起彼伏的传入耳中,与两个月前大雨倾盆时的冷清尽显截然不同。
听着城内繁华的喧闹声,刘星心中也愈发平和,昨日困苦忧愁尽消,怎能不叫人欢喜?
想及此处,他长舒一口浊气,而后大踏步的朝城中走去。
但他却是忘了自己此刻的模样,不仅衣衫褴褛、须发蓬乱,身后还背着一坨脏兮兮的棉褥,哪怕是乞丐也要比现在的他更体面些。
同往城中去的行人见他走来,尽皆掩鼻皱眉、侧身闪避,唯恐被他身上的脏污沾染。
见众人让出一条路来,刘星反倒是乐得清闲,径直迈开步子朝着城门走去。
入得城中,各种叫卖声愈发嘈杂,烧饼和包子的香气也扑面而来,勾的过往行人食指大动。
不过刘星并未在此停留,而是朝着城中酒楼走去。
不消半盏茶功夫,一座三层楼阁便出现在了视线当中。
就在他欲迈步进门时,却被一道声音喝住了动作,“老哥留步,此刻正值酒楼用饭之际,若是想讨饭食还请随我来后院。”
寻声望去,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急匆匆跑来,正是两个月前的那个小厮陈二。
但他显然不曾认出眼前之人,刘星也未有开口相认的打算,只是抬手取出一枚金锭丢了过去。
陈二见状立刻接过,在看清手中物件后不由得心中一震。
可还不待他开口询问,便听刘星再次说道:“给在下寻张角落里的桌子便可,再来三道好菜一壶好酒,余下的全当做小哥的赏钱了。”
闻得此言陈二顿觉欣喜,拱手道谢后便将他引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。
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,刘星却反而愈发平静,正当他欲凝神纳气时,才刚闭上的双眼却突然睁开,眼眸中也满是惊异之色。
与黑袍人分开之后,他一路飞掠未有停歇,到得此处少说也有八百里,早就超过了赤血咒的感应范围。
可方才在他闭目凝神之际,黑袍人身上的血咒又确实出现在了感应当中,这其中定然是发生了某种意料之外的变化。
想及此处,刘星立刻闭上双眼全力感知血咒的位置,同时调动灵气以求实现远距离的操控。
可尝试良久,他也只能感应到大概的方位,至于操控那更是天方夜谭。
知晓事不可为刘星也并不失望,以他的推测来看,对血咒的感应会随着修为的提升而越发清晰,其覆盖的范围也会随之扩大,只是不知这变化是如何发生的……
就在他思绪转动之时,陈二的声音突然传来,“客官,酒菜来咯,请慢用。”
思绪被打断,刘星索性也不再深究,应了陈二一声便开始专心的吃起饭来。
冬日的太阳总是跑的更快些,不过短短两个时辰,便斜着往西边的山头落去。
一行大雁见状也不由得加快了速度,趁着赤红的霞光奋力往南飞去。
唰~
就在此时,一道孤鸿却似迷了方向,竟然向着北方一去不返。
半炷香后,一座横跨千里、高逾百丈的绝崖峭壁便出现在了眼前,可那人影却是不管不顾,径直朝着崖壁撞去。
咻~
随着岩壁泛起一阵涟漪,那道身影也彻底消失不见。